有鹿来

我的眼中是这整个的世界,而世界中心,有一个你。

【Bleach/吉良井鹤】Beginning of the revive of Tomorrow

好喜欢啊这个

存在。:

※成田良悟著,久保带人图,收录于BLEACH 13 BLADEs.


※纯属个人翻译练习用,无法保证完全信达雅,意会意会(


※吉良xナユラ真是太好吃了……好吃到爆炸……谢谢成田老师,谢谢(跪倒哭泣




Beginning of the revive of Tomorrow




这里存在一处名为中央四十六室的根源(组织)。


 


拥有仅次于灵王府的权力,是尸魂界最高的司法机关。


这个由四十名贤者与六名裁判官组成的集团统治瀞灵廷,乃至取消法律限制,是执掌死神命运的“裁定者”本身。


自九天之上维持整个世界的至高存在,灵王。


成其双眸,看清世界;


成其双耳,倾听民意;


成其口舌,宣告命运;


成其四肢,降下裁决。


只有被选定的魂魄才可允许其通过大门的瀞灵廷。


“中央四十六室”正是于此更深之处,掌握现世和尸魂界法律的人。


住在瀞灵廷的一些人是如此认为的。


那些即是——被选为这四十六室的一份子,认识到自身便是灵王的一部分的人们。


 


被四十六所包含在内的一柱。


阿万门那由罗(ナユラ)也是其中之一。


位于贤者之中的上席,仍旧年幼的少女。


她是名门贵族兼学者一族的阿万门家的后代,也是阿万门的现任当家。


她的父亲原本在地下议事堂里作为“大灵书回廊”的第一管理者,在中央四十六室中任职,因蓝染惣右介之乱而同其他四十六室一道被杀,她便继承了父亲的职位。


她尚且年少,在被选为新四十六室的老狐狸贤者们当中格外显眼。


其贵族本性继承自父亲,她对于“自己才是司掌死神命运的存在”这一点十分自负。


她也曾相信,这才是“世界”正确的样子。


 


然而,她的“世界”在父亲之死这一现实的面前,开始逐渐变了模样。


她的“世界”,因和某位死神的相遇,更进一步地缓缓变化——


它仅剩片刻时间,即将无情地消失。


 



 


现在 地下议事堂


 

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

那由罗想要出声,但从她的口中只能吐出空气的摩擦声和血液。


映入她眼帘的是“暴虐”一词的具现化本身。


四周充斥着血的气味,四十六室的人和护卫们倒地不起。


她自己也因下半身被瓦砾压住而无法动弹。


在其视线前方所立之人,是冷眼俯视这边的袭击者——灭却师的身姿。


为什么,会变成这样。


他们的世界究竟在何处开始失了常。


周围发出呻吟的其他贤者和裁判官们正处于痛苦之中,诅咒着这扭曲的世界。


不过,那由罗不一样。


即便被痛苦夺去了意识,她也仍想要得出她自己的答案。


——会变成这样,是必然的么。


——世界并未扭曲。


——只是我们四十六室,从最初开始便早已扭曲了。


她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过去的景色。


司掌死神命运的他们竟会回忆起过去,真是令人啼笑皆非,她在心里狠狠骂道。


 



 


过去


 


“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!桧佐木修兵!吉良井鹤!”


法官们的怒号响彻兼作死神法庭的议事堂内。


两名死神被领至议事堂中央接受质问。


他们的嫌疑是勾结稀世反叛者蓝染惣右介。


东仙要和市丸银是蓝染的同伙,而这两人则是其手下的副队长,被怀疑是否曾有目的地协助他们。


蓝染已被投入无间地狱,其间种种案件,在全灭的中央四十六室重组完毕之前一直停止审议。


不过,虽然多有人认为桧佐木修兵与雏森同是“纯粹的被害者”,桧佐木却屡次声称“如果他与尸魂界为敌,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东仙要这个逆贼。但是,我们应该以东仙队……原队长叛离一事为鉴”“没能察觉到那个人的心,我也有责任”,这些发言就好像在请求他的减刑似的,因此落得被四十六室审问的下场。


雏森虽也显出了同样的倾向,但她不过是因为被蓝染长期洗脑所致,所以被单方面回绝,说是不必审判,然后采取了暂时监视的处理办法。


另外,尽管根本找不出洗脑的迹象,桧佐木在审判时也说出了“对于杀害东仙原队长的好友的死神,四十六室是否给予了其应受的裁决呢”如此与审判毫不相关的事。因而裁判官们的心证绝非良好。


大多数四十六室的贤者们皆断定他是愚蠢的,乍看之下采取了不合理行为的他,在那由罗眼中却成了她颇感兴趣的对象。


 


而她更感兴趣的,是市丸银的部下,名为吉良井鹤的死神。


桧佐木的行动还能理解成是出自对东仙的忠诚之心。


然而吉良井鹤淡然说道,对于背叛了自己的市丸银和自己的关系,他说的全是实话。


一方面承认市丸银的确是支持蓝染的叛徒,一问及他自己的行动时,却又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胡话来。


“我之所以对雏森副队长和松本副队长刀刃相向,并非源于原三番队队长市丸银的唆使。……这是我自己的责任。”


“你在说什么?”


面对法官的问题,名为井鹤的死神明确回答道。


“那是我的过错。能否请您从市丸原队长的罪行上删除这一条呢?”


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些什么?四十六室的人们在屏风后面面相觑。


他对雏森副队长的加害之心的确会变成市丸银的唆使,但删去这一条又有什么意义呢?


“那个人也许的确是大罪人。我认为无论有何隐情,他所做之事也不应被允许。”


以此为开场白,吉良井鹤面对法官,淡淡答道。


“可是,他曾在这几百年里保护了尸魂界,这也是事实。他曾独自一人数次消灭与蓝染惣右介的谋反无关的虚的袭击,想必你们也应该心知肚明。”


“你这是狡辩,吉良井鹤。”


在其他法官大声怒斥之前,肃然回荡的稚嫩声音掩盖了周围的嘈杂。


阿万门那由罗那同此处格格不入的清澈声音响起。


“我记得,他最后似乎背叛蓝染了。作为长年埋伏的隐毒接近蓝染一说也能成立。不过,最后为害尸魂界也是事实。你是想用他在计划背叛之中留下的表面功绩来抵消其罪过么?你能在市丸银亲手伤害过的人们面前说出同样的话吗?”


尽管她的脸和其他四十六室一样被遮起来了,但分明就是小孩子。井鹤稍稍露出了奇怪的表情,似乎是想起了也有几位孩子模样的队长存在这一事,迅速恢复神情回答了问题。


“我刚才也说过了,我并不想抵消他所犯下的罪行。可假使这份功绩是虚假的,那连我的罪业他也要一同背负……这才是虚假的。”


这回答饱含强烈意志。


其他贤者们仍是重复着“我没想听你的意见!”“你以为自己是谁啊!”这样的怒号,那由罗却对说出怪话的死神产生了更深的兴趣。


——我之前可听说他是个十分悲观的男性啊。


他那貌似自下方卑屈地望上来,实则充满了挑衅的眼神,正向那由罗和四十六室明确地宣告:


 


“休想夺走我的罪。”


 



 


此后又经过数次审判,吉良和桧佐木虽被斥责了一通,却没有被处以降格或退队。


最大的原因是有人提出眼下缺乏队长级别的人才,为尽早恢复护廷十三队的工作,还需要这两人的力量。


听说也有几位队长在暗地里请求的功劳在,但他们对此并不知情。至于四十六室那头,还有关于今后恢复以平子为首的“假面军团”的队长职位的讨论,以及怀疑涅茧利强制让部下自爆的审判在,似乎没有太多时间。


如此,吉良便和桧佐木一道逃脱了四十六室的追究,由山本元柳斎重国总队长任命“队长代理”之职。


 


“慢着,吉良井鹤。”


四十六室的漫长说教结束,终于自由的吉良正走在回去的路上。


站在通向地上的楼梯前,吉良井鹤被一名少女叫住了。


“你是……不,您是。”


井鹤想起在之前的审判中听过少女的声音,赶忙想要鞠躬。


尽管没有遮住脸,但她肯定是四十六室中的一名贤者。


“没事。我现在只是个小女孩。不必对我如此尊敬。”


“呃,是……?”


井鹤一边回答一边疑惑地想道。少女是四十六室里的一员,虽然对此很惊讶但并不是什么必须否定的事,因为在护廷十三队里也有孩童模样的队长或副队长。


比起这个,都事到如今了,如四十六室这般的权贵找到他会有什么事呢?


“吉良井鹤,么。”


少女直直盯着纳闷儿的井鹤,自言自语地说道。


“吉良景清和吉良志津香(シヅカ)所生麟儿。以真央灵术院第一名合格,一年级一组,还进了特殊升学班。身高五尺七寸,体重约十五贯,喜欢吃凉粉讨厌柿子干。兴趣是俳句和翻花绳。这兴趣还真是古雅啊。”


“……跟踪狂吗?”


“近来死神的言行和现世越来越像了。是黑崎一护的影响么?”


这些话想必黑崎本人听了定会抱怨这锅太冤了。四十六室的少女自我介绍道。


“我是阿万门那由罗。别看我这样,我可是负责大灵书回廊的管理来着。你们这群死神的资料在审判前我就大致看过了。”


大灵书回廊。


听见这个设施名,井鹤便懂了少女所掌握的他的信息。


大灵书回廊会强制收集、累积尸魂界内部的万事万物。原本蓝染杀害上一任四十六室,听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得到大灵书回廊里关于“崩玉”的资料。


要是连那种程度的情报也能收集的话,像他这样的资料应该能够简单到手的吧。


井鹤得出了这番答案,反倒皱起眉头问道。


“……大灵书回廊能调查得那么深吗?”


“那是当然。我们四十六室可是灵王大人的代理。毫不清楚对方就进行审判,我们不能如此偷工减料。”

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

理解的同时,井鹤不由对大灵书回廊心生敬畏。


在微微紧张的气氛中,那由罗突然露出了淘气鬼似的笑容,开口说道。


“我倒觉得你在瀞灵廷通信里连载的《愿向您道歉》是篇名作呢?”


“谢谢。不过这个话题和现在没关系吧?”


“也不能说没关系。”


“……总之,你这么学识渊博,现在还来找我,究竟有何贵干?”


她说了没必要用敬语,井鹤便用和阿散井及雏森聊天时的语气,强行继续说下去。


井鹤本来和乱菊等人对话时也会用敬语,但他觉得在别人说了“别用敬语”之后自己还用敬语聊下去的话,反倒不礼貌了。


这要是山本总队长他们,万一说了“不用敬语”的话,他也会由于太过惶恐而措辞奇怪的吧。


现在他能用比较自然地说话,是因为对井鹤来说,也许他并未打从心底里崇敬四十六室,又或者,他总觉得聊天对象似乎是个明显比自己年幼的少女。


那由罗朝这样的吉良轻哼着撒娇道。


“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。比如人心,利用叫谷刻意隐藏起的空间的内部情况,还有用幻术来隐蔽现象之类的。我若是那么万能,就不会让蓝染之乱发生了不是么?”


的确如此。井鹤想道。虽说强制收集现象和信息,收集内容和“阅览”会有一定限制。这设施倘使能将过去所发生的事作为影像完整得见,那么以现任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为首的“假面军团”和浦原喜助就不会被驱逐到现世去了吧。


思及此,井鹤面有阴云地回答道。


“我倒觉得我的内心并不是那么有趣的东西。”


“嗯,毕竟审判已经结束了嘛。一半是出于兴趣。”


“你说不必对你尊敬,那我就直说了,深究内心对我来说也并不好玩。”


对皱眉的井鹤,那由罗说道。


“别这么说。我不是说了么,一半出于兴趣。”


刚才那贵族式的高高在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她神色严肃地面对井鹤。


“另一半,是为了维持真正的四十六室所必须的。”


“什么意思?”


“四十六室会成为灵王大人的部下,司掌尸魂界规则,是法律的看守者。要担起此责,需要深入了解尸魂界的人们和死神。尽管我没想和你们搞好关系,然而根本不看不听的下场……就是被死神亲手赶尽杀绝。”


那由罗微微垂眸,想起了过去。


“四十六室若能更加了解死神的话……父亲大人也许就不会死了。”


说罢,少女摇摇头,否定了自己的话。


“不对,面对蓝染,死是必然的么……但是,结局应该会有所改变。如果四十六室至今的所作所为皆是正确的话,那么,大家应该会感到奇怪才对,无视几名队长的请求硬要处刑朽木露琪亚,四十六室不可能下达如此不讲理的裁决。”


事实上,四十六室过于相信他们的绝对权力,过去也曾数次降下不讲理的裁决。让死神相互厮杀,看重贵族阶级,在纠纷中将罪行一味施加给平民死神,比起细查证据更重视自己心里的看法更是家常便饭。朽木露琪亚的处刑判决也是,“四十六室的话很有可能这么做”,死神们大多都这么接受了。不过,与其说是接受了,更像是“放弃了”。


“这样啊……”


浮现在井鹤脑海里的,是初次踏入四十六室房间的瞬间。他以为自己是被四十六室的内部人员招来的,但其实,那只是蓝染给他看的幻觉,从里面把他找来的或许是蓝染一派里的某个人。


清楚一切之后,蓝染的催眠解开了,他看见了血迹干涸的尸体。


如果那由罗说的是真话,那么上一任大灵书回廊的第一管理员当时也在那里面的吧。


——也就是眼前这个少女的父亲。


“……抱歉。看样子深究内心的似乎是我。”


“没事。你要是觉得抱歉,就回答我的问题吧。”


“……你想问什么?”


“可以问吗?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
井鹤放弃似的叹了口气,少女便真问起了毫不顾忌的问题。


“你为什么没有把全部都推给市丸银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从你进五番队开始,一切就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吧?不,在那之前的……现世实习中袭击你们的那群大虚,也很有可能是之后赶来救下你们的蓝染和市丸的计策。从那时起你们就被尽情利用了。”


“你还真是直接……”


井鹤露出了自嘲的苦笑,那由罗则继续说了下去。


“一般来说,你对同事的杀意和敌意都可认为是被市丸他们操纵的结果嘛?为何自愿背负这个罪行?全部推给他的话不会轻松很多么?”


“……你说反了啊。正好相反。”


井鹤面对那由罗的提问,垂眸回答道。


 


“要把全部都推给他,那才是重担。……我实在背负不起。”


 



 


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,她释放了井鹤。


她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死神的回答。


但她觉得他自己的心里肯定也有解不开的结,那由罗便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

相对的,她决定更深入地学习关于世界、死神和现世的知识。


她开始微服私访尸魂界的茶馆。看见京乐和乱菊正准备教那由罗一些危险的游戏,知道那由罗真面目的井鹤赶忙阻止两人。不过,京乐原本也是知道那由罗的身份才开的玩笑。


后来她开始收集流魂街和现世的情报,逐渐变得博学,心胸也宽广起来,远远凌驾于那群整日窝在贵族街、自称贤者的人们之上。


她在四十六室里能够最早掌握世界的消息,这一立场也起到了作用。


太过关照死神和流魂街的居民们也会破坏法律平衡,她一边注意保持中立,一边探索着新的道路。


仿佛要真真正正地成为灵王的代理,为四十六室探寻新路。


从今以后四十六室会改变的。


虽然现在只有一个人,她也要亲手改变。


 


怀抱着坚定信念生活的那由罗,收到了两个通知。


一是,“看不见的帝国”开始侵略瀞灵廷。


 


以及第二个。


遭到星十字骑士团的袭击——吉良井鹤殉职的消息。


 



 


现在 地下议事堂


 


四十六室这一根源(组织)已是风前残烛了。


 


灭却师组成侵略军,“看不见的帝国”发动二次袭击。


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侵略,将瀞灵廷本身变为“看不见的帝国”的根据地。


利用灵子在影子中制造另一个类似断界的空间,再将整个空间都翻转过来,这个策略就连四十六室也意料不到。


由于地下深处的议事堂和作为四十六室居住区的清净塔居林,在一千年前的战争中并没有灭却师进入,这里的“影”也没有被侵蚀。


然而,尽管空间没有被直接翻转,对于物理袭击,他们也无力抵抗。


据说战时一番队会直接保护四十六室。


但四十六室的骄傲并不准许,“亲自预备的护卫才最能信用”,他们拒绝了京乐的提议。


在建议向剑八学习刀法时,京乐问及“你们能否保护自己?”,大家都支吾不语了,也许是这个事实令一部分四十六室的贤者们要强了起来。另一方面,以不那么固执的那由罗为首的几人提出了“比起保护我们,应该优先考虑以防卫灵王宫为中心的配置”,这个理由相反的建议也被拒绝了。


即便如此,大部分贤者们也仍旧相信着。


墙壁最为坚固的地下议事堂,保护宗家的守卫们的防卫,以及战斗时就会发动的多重封印,这个组合才是最大的保护。至少对他们来说,这才是世界的常识。


 


于是现在——他们的“世界”在仅仅一人的袭击下被破坏殆尽了。


“真是服了……”


说这话的是一个右脸刺有豹子纹样的男人。


他手中握着刀柄刻有灭却师徽章的漆黑短刀,黑框眼镜泛着光芒。


“我还以为政治中枢至少会有一个队长级别的人来保护……没想到只有废物啊。你们该不会是什么替身之类的?”


他脚边躺着无数护卫。


“我本来打算消灭队长级别的能加点功绩呢,好像不会这么称心如意。”


“怎,怎么会……他们可是灵术院里成绩最好的实力派啊……”


恐惧地退后着,一名四十六室的老人喃喃念道。


听见他的话,灭却师惊讶地摇摇头。


“连护廷十三队的都不是吗。要命了,光凭学习成绩就让毫无实战经验的人来护卫,还真从容啊。你们就是传说中没见过世面的资产阶级吗?”


“什么没见过世面……!我们才是世界的标准!瀞灵廷的中心!所以你才会带头来杀我们的吧!你这贼人……呜啊啊?!”


灭却师掷来的漆黑短刀刺进了另一个虚张声势的老人的肩头。


“啊?瞎想什么呢?臭老头。”


灭却师向老人步步逼近,握住短刀往肉里扎得更深。

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

“你们没有让陛下率先杀害的价值。对我来说也只是这前面的东西有价值罢了。陛下怎么想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
男人缓缓扶正眼镜,歪出扭曲笑容说道。


“大灵书回廊,朝那儿走就有吧?‘崩玉’之类的情报。”


“你,你说崩玉?!”


面对喊叫的老人,男人笑容可怖地报上了家门。


“对啊,本大爷——夏兹·多米诺大人正计划有效活用那玩意儿来着呢。”


 


夏兹·多米诺。


他原是由星十字骑士团的“V”——“The Visionary(梦想家)”葛雷密·托缪的能力诞生出的伪造实验体“V”。也就是说,他与“The Vanishing Point(消失点)”葛纳尔·李一样,不过是“想象的产物”。


不过,他有一种特异能力。作为虚假的“V”被设定了“The Viability(生存能力)”,因而从葛雷密的想象产物重生为拥有真实的血肉之躯的存在。


他的能力是吸收周围灵子,以不同寻常的速度修补自身肉体。即能凌驾完圣体和虚的超速再生,纯粹的再生能力。


每当在同虚的斗争和骑士团的模拟战中失去肉体时,他的肉体都会将“葛雷密所造出的想象部分”和“现实中的灵子所制造的部分”相互替换,最终从脑细胞、血管到肌肉骨骼神经,全都替换成“现实中存在的灵子”,由此摆脱了葛雷密的支配。


——“虽说出乎意料,不过还在我的想象范围内,所以无所谓了。接下来就遵从陛下的指示啰。”


夏兹的“造物主”,葛雷密如此说着放了他一马。他们共同的“主人”友哈巴赫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血来潮,将与字母相对的、不存在的希腊文字“ς”作为暂时的圣文字赐予夏兹·多米诺,并承认他是星十字骑士团的一员。


为了报恩,夏兹在最初的侵略阶段与佩佩一同袭击了技术开发局——但在即将歼灭时挨了黑崎一护一击,他不得不逃走了。


 


——该死,没想到黑崎一护是那种怪物。不愧是特别记载的战力。


——那样的话,以我的力量光是持续再生就已经竭尽全力了。


——要是再被技术开发局的那群人给趁机封印了,我可受不了。


他自己的能力——扭曲圣文字的解读,使用“圣痕”,将灵子产生的血肉伪装成自己的尸体,自己则趁机离开现场。


“ς”本就是暂时的圣文字。因为并非从友哈巴赫那里直接获得力量,所以他的“圣痕”便只是改变了“The Viability(生存能力)”这个名字罢了。不过,这绝不会灭亡的存在,在灭却师看来,可谓是将世界本身正确记刻下来的“神圣伤痕”。


夏兹有着异于“V”的自负,敢于极力向周围的灭却师们宣传他那替换过的能力名字。


——开什么玩笑。我才不是葛雷密的副产物。


——我要得到超越葛雷密的能力,向他们证明这一点。


与自己“不朽的肉体”相符的能力。


他要得到传说中的“崩玉”的能力。这就是夏兹的目的。


崩玉能消除虚与死神的界限,让两者融合变得可能。


夏兹觉得只要有这个力量,灭却师和死神,抑或是灭却师的虚化都有可能实现。


他推断,即使不按照蓝染那样的顺序,如果他从一开始便拥有不朽肉体,就能够抑制住崩玉的拒绝反应,和原本对灭却师来说是剧毒的虚的因子。


在最初袭击的技术开发局里并没有崩玉的痕迹。估计不可能从蓝染那里回收原有的崩玉吧。


然后,他将目的地变为“大灵书回廊”。他认为在积存了各种情报的信息库里的话,定会有制造新崩玉的线索。


 


于是,到了现在。


“……然后呢?是谁啊?这里面有吗?那个什么大灵书回廊第一管理员大人。”


根据蓝染事件,第一管理员会在大灵书回廊的重要资料上施以强力封印。夏兹得知这点,便袭击了朝紧挨着大灵书回廊的议事堂里避难的四十六室。


 


“啊……是,是她。是那个小姑娘,和我没关系……”


肩膀被剜进短刀的老人轻易就指向了那由罗。


“谢啦。居然出卖同伴,你可真差劲啊。去死吧。”


夏兹将短刀插进老人的脖子里,向倒在地上的那由罗走过去。


“呦,我还以为这儿只有老头老太太呢,这么个小鬼头也来玩审判游戏啊?”


被瓦砾压住脚的那由罗仰望着“死亡”逼近,缓缓环视了一番四周。


大部分都被那个自称夏兹的人蹂躏了,没死的人也像个孩子似的恐惧地蜷成一团。


——审判游戏,啊。


终焉迫近。这么想着的少女竟坦率地接受了夏兹的话。


——……是啊,的确像是审判游戏哪。


——能配合这么无聊的游戏……死神们也真是老实。


“……哈哈。”


多亏之前她把血吐了出来,不知不觉能出声了。


可是,脱口而出的并非对夏兹的怨言或乞求饶命的话语,而是无力的笑声。


“哈哈哈……这可太厉害了。我根本无法反驳。”


“你笑什么?”


“我笑我们这群人,到现在才察觉自己的愚蠢。临死之前才发觉我们为何如此无能,真是个不好玩的冷笑话。”


“啊?”


被诧异的夏兹所俯视,那由罗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。


“是啊,我们不过是害怕罢了,恐惧罢了。怕的不是你们哦,灭却师。我们只是,害怕死神而已。”


“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


“我们四十六室,害怕那不断变化的价值观。与现世相交融、不断进化的死神会将我们抛弃,我们对此怕得不得了啊。自己的思考是绝对不变的,因而我们才会一味打压死神们的变化。真是可笑!什么灵王大人的双眼啊!灵王大人可不会降下惩罚,他会将这变化的世界一直包容下去的!”


看着不断悔恨的少女,夏兹耸耸肩,握住短刀。


“……被吓疯了吗?算了,虽然不太明白,不过能笑着死掉是很幸运的呦?感谢我吧,小鬼。”


随即,紧握短刀的夏兹笑了。


“但是,死前你得给我把书库的封印解除掉啊?是指纹吗?静脉吗?视网膜吗?血液吗?魂魄吗?总之……应该不会是脚吧?”


夏兹开心地笑着,看向少女被瓦砾压住的脚踝旁——


“稍微搬得轻松点好了。”


想要就此切断她双足,他狠狠挥下短刀。


“……!”


疼痛即将袭来。


那由罗做好心理准备,闭上眼——然而短刀并未伤及身体,反倒是听见了什么被撕裂的声音。


“……?”


“啊?”


那由罗睁开眼,站在那里的是惊愕瞠目的夏兹——和用斩魄刀切断他握着短刀的手臂,身着死霸装的男人。


“啊啊啊啊?!”


疼痛抵达大脑的瞬间,夏兹急忙躲开。


手臂从手肘处被切断,虽说是灭却师,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致命伤——而他的异能已经发动了。


夏兹周围的部分瓦砾和地面刚像砂砾般崩塌,就变成了一团灵子,被他的身体所吸收。


与此同时,伤口的断面立刻冒出肉来,仅在数秒之间,夏兹的手臂便完整再生了。


那由罗愕然看着这太过异常的一幕,在她身旁,穿着死霸装的男人喃喃道。


“……你这再生能力,就像虚一样啊。和技术开发局的人们说的一样。”


“嘁……谁啊你是。”


想必察觉到了男人和四十六室的护卫们是不同级别的。


夏兹眯细眼,向突然出现的死神询问名字。


“……我已经,谁都不是了。”


死神如此回答着,低声说出了解号。


 


——“抬起头来……‘诧助’。”


 


刹那,死神那斩魄刀的刀身变成了数字“7”一样的奇妙钩状。


“吉良……井鹤……?”


那由罗愣愣地望着这个死神,喃喃道。


——你……没死啊。


——太好了。


理智上如此,然而本能不允许她坦率地庆幸。


较之前见到的时候,井鹤的脸色异常苍白,从他的气息里感觉不到一丝魂魄的波动。仿佛他那悲观到病态的氛围反映在了肉体上一样。


虽能感知到灵压,但沉寂到令人惊讶。全然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。这个男人的氛围在某种意义上的确与“死神”之名相合,他看着那由罗,静静开口道。


“……抱歉。我不是来救你的。不过,能赶上就好。”


“你是……井鹤吗?”


那由罗确认似的问,井鹤静静摇头。


“叫这个名字的男人……死了啊。已经死了。”


“你在说什么……?”


“我只是……一个死神。”


他只手拿起压在那由罗身上的瓦砾,朝夏兹投掷过去。


足有数十KG重的顽石,像是泡沫聚苯乙烯一样轻易扔了出去。


“唔哦?!”


夏兹才慌忙躲开,背后的瓦砾处便重重一响,粉碎殆尽。


“你原来有那么大的力气么……?”


从瓦砾里脱身的那由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井鹤却不曾回答,跃上前去消灭敌人。


 



 


过去 技术开发局 队长室


 


吉良井鹤本在类似灭却师的袭击下失去了意识,不知为何,他发现耀眼的光芒正包围着自己。


这意味着这儿应该不是四番队的救护值班室,他想起自己在最后确认过的身体状况,“不可能还活着”。


右半身和身体中心完全消失的感觉。他那时理应感知到自己失去了三成躯体,便就此陷入了昏迷。


这是井上小姐的力量么,还是说,卯之花队长的斩魄刀呢……


他恍惚地思考着这样的事,传入耳中的是与他所想的女性完全相反的声音。


——“听得到吗?吉良井鹤。”


——“……嗯。看来没什么问题。”


这时井鹤注意到了。哪里没问题了,他连身体都动不了。不止如此,他根本无法感知到自己身体里的生命活动。


——“你确实死了。心跳已经停止了。”


——“不过,放心吧。都在我的计算之内。你作为被实验体条件还真是不错。”


——“你就像呼吸一样一直拒绝自己的价值,但又凄惨地想要留在世上。无论身体如何变质,你都必定会接受的。”


——“对了对了,因为成不了战力就没意义了,所以我给你的灵压增了量。这样力气会增大,身体也会变结实。要是一下子就坏了可就不好玩了。”


的确,尽管听不见心跳,灵压倒感觉比从前强了不少。


这个灵压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


像是回答井鹤的疑问一般,男人——涅茧利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

“本来吧,我是不会去管崩坏四散的魂魄的。要是单方面虐杀又把平衡破坏了的话,那就麻烦了。”


——“我用你周围席官们七零八落的魂魄修复了你的身体。”


——“你不是喜欢背负嘛。那就尽情继承他们的人生吧。”


 


——“什么,道谢就不用了。拿工作来偿还吧。”


 



 


现在


 


“技术局局长要我传话给你。”


架起斩魄刀,井鹤朝夏兹淡淡说道。


“你说传话……?”


“……好像是‘你以为那种程度的肉块就能伪装成尸体了吗?’。”


“……这样啊?是想向我报部下们的一箭之仇吗?”


井鹤心想大概不是吧,但要说明也很麻烦,所以他什么都没说。


毕竟涅茧利本人曾说过“灭却师我已经研究完了,如果那人的能力只是很难死的话,我没兴趣。除了你的试运转之外,没有任何意义”。


接下来,就只是做自己应尽之事了。


尸体在活动的矛盾,和自己无法保护而死去的部下们的魂魄。还有,恰巧待在目的地的相识的少女。


为了维护连命都丢了的自己身上所留下的,唯一的矜持。


为了身为护廷十三队的死神——消灭尸魂界的敌人。


“破道之五十三——‘阗岚’!”


令夏兹意外的是,死神开战不用斩魄刀而是用鬼道。


也许是控制了范围,比一般的“阗岚”细且汹涌的龙卷风向夏兹袭来。


尽管发动静血装防御了瓦砾飞来,夏兹整个身体都被旋风掀翻在地。


——这可不是普通死神的灵压啊!队长级别的吗?!


夏兹并不知井鹤被涅茧利强化过灵压,认为站在眼前的死神是队长级别的存在。


心想照这样下去会撞上墙壁,他将两把短刀掷在墙上,念出了灭却师特有的咒语。


“杯啊!向西方倾斜!”


眨眼间,短刀上出现激烈的冲击,原本坚硬的墙壁被粉碎了。


龙卷风深入墙壁上的洞,把夏兹吹飞到宽广的空间里去了。


清净塔居林。本是禁入区域,四十六室的居住空间。


因为进入广阔空间,夏兹得以从逸散的旋风中逃脱,他双手攥着多把短刀。


敌人一出现,他就一齐扔出了短刀,但死神挥动斩魄刀,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将短刀打了回来。


其中一把恰好落在夏兹身侧。


然而,听着这个落下的声音,夏兹忽然发现。


——……这不是平常的声音。


夏兹再度投掷短刀,一边牵制死神,一边在地上翻滚着捡起掉落的短刀。


——……?!变重了?!


理应熟悉的短刀重量感觉比平时重了几倍。


“原来如此,这斩魄刀砍到的东西都会变重啊。”


“……所以说,对付飞行道具才麻烦。”


看见叹气的死神,夏兹提防着笑道。


只要了解敌人斩魄刀的能力,对付方法要多少有多少。


——况且,只要不接近,就没有意义……


“破道之三十一,赤火炮!”


死神的呼喝才断了思考,连续放出的火球便迫近了夏兹。


然而,避开了最初的几发后,最后一发用充满灵子的短刀相抵消。


火球爆炸,火星四溅。落空的火球在背后烧碎了好几处建筑物的墙壁。


“白痴,这种东西事到如今还会起什么作用……”


这么想的瞬间——夏兹全身突然阵阵发冷。


前一刻还在远处的死神,不知不觉间竟潜到了自己身前。


他在发火球的同时用瞬步移动,穿过短刀扩散出的火焰,直接接近了夏兹。


不吝烧中自己,舍身一击。


“啧!”


——被砍到就糟了!


反弹回来的短刀一击便重了几倍。这个效果假如累积下去,这副身躯遭受多次攻击的话,他估计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。


——被砍到的话……就完了!


夏兹才猛地一翻身躲避斩击,死神就再次放出鬼道。


“破道之五十八——‘阗岚’!”


虽是同一号鬼道,但不同于之前,放出的龙卷风范围很广,捕捉了因先前的赤火炮而燃烧起来的建筑物的火焰,化作火焰旋风向夏兹袭来。


瓦砾被轻易卷上天去,只是接近,热风便像要烧了整个人似的。


“唔……他在哪儿?!”


比起火焰旋风,真正应该警惕的是敌人的斩魄刀。


夏兹搜寻着对手的身影,感知到了自火焰旋风上方传来的微弱灵压。


“上面吗!”


死神竟借着自己放出的龙卷风,把自己卷上去之后,一口气飞到上空去了。然后沉入席卷火焰、吞噬瓦砾的龙卷风之中。目睹这绝非正常的行动,夏兹的反应有一瞬迟钝了。


斩魄刀的一击砍到了夏兹正准备防御的手臂。


尽管静血装免去了切断伤,但死神趁机又砍了好几次。每砍一次,手臂里便像是被注入了重量一般,格外沉重。


恐怕再砍一刀,他就会因为手臂的重量而不可能再站起来了。


在这刹那的攻守之间,夏兹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手的短刀砍断了被砍到的手臂。


“咚”的一声,地上重重一响。


死神因此最后一击未能砍中。夏兹抓住机会,索性一脚踩在挥下的斩魄刀的刀背上。


手臂已经开始再生了。


接下来,只要用剩下那只手臂挥动短刀,切断眼前男人的颈动脉即可。


至此,从第一击开始,攻守仅在分秒。


夏兹在刹那的判断间确信了自己的胜利,脸上浮出了笑容——


 


那一瞬间,无数冲击贯穿了他与死神的身体。


 


“啊……啊……?”


如同从头上被巨人踏平一般,夏兹的身体被无数的“什么东西”碾碎了。


即便伤口开始再生,深入躯体里的什么东西强行将他的身体摁向地面。


“……”


另一方面,死神自身也被无数的什么东西给贯穿了,他嘴边渗出鲜血,站起身来。看见刺进男人前身的东西,夏兹理解了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,以及,眼前的男人究竟做了什么,不由大叫。


“你小子……把瓦砾给……!”


 


听着夏兹的喊叫,井鹤解除了刺入身体里的瓦砾的“重量”。


他被破道引起的龙卷风卷了进去,同时多次砍向被卷入风中的建筑物的瓦砾。


这瓦砾堆分明由小碎片组成,但每一块碎片都从几kg变成了几百kg。


接近顶点的碎片堆因重力掉至地面的期间,他将灵子的立足点从下踢上去,借此急速下落,假装奇袭,在仅仅几秒内阻止了夏兹。


“你……这家伙……要是搞不好……你也会死啊……”


接近呻吟着想站起来的夏兹,井鹤多次砍向他的背脊。


“啊啊啊……啊啊啊啊啊啊?!”


夏兹最初因斩击的疼痛而嚎叫,下一瞬,全身因自身重量而吱嘎作响,他吃痛地叫了起来。


“……我早就死了。”


愈发砍向他的背脊,井鹤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。


“你好像死不了……不过这样的话,也不知道谁更好点了。”


“啊……啊啊啊啊!”


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因自己的重量而破坏,与此同时,夏兹感觉到他的身体以同样的速度开始再生。


然而,重量本身没有变化。抑或是,整个身体消失一次再重生的话,重量还有可能消失。但他只是重复再生同样的肉块罢了。


于是,夏兹明白了。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向地面下沉。


为了发动再生能力,就必须吸收周围的灵子。自发紧贴的地面崩坏了,虽然能从崩坏的地面吸收灵子再生,但因自身重量而导致的破坏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

“现世的地底好像有什么地核啊地幔啊之类的……尸魂界的地底,又有什么呢?”


“你这家伙!别以为这就完了……千万别以为……这样就结束了!我一定会回来的,把你……把你们这群死神……全都……杀…………——”


夏兹的身体同怨恨的喊叫一起吱嘎作响,往地面沉了下去。


无法动弹,侵蚀地面,一直向下,向下,不断下沉的恐怖究竟是怎样的呢。


为了让亲身体验这种恐怖的夏兹听见,先前还说了“我谁也不是”的吉良,在这时头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
“……吉良井鹤。”


然后,一边望着埋入黑暗地底的男人,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。


 


“你想恨的话,就恨叫这个名字的男人吧。”


 



 


“井鹤!”


也不知沉到了多深的地方,连怨恨的声音也听不见的时候,井鹤的背后传来了呼唤。


他回过头,拖着脚的那由罗就站在那里。


“你伤得好重……”


“……没事的。我已经死了,而且涅队长还把我稍稍强化了一下。”


他犹豫了一下是否该用敬语,心想这又不是在公开审判中,井鹤便用之前的语气回答了那由罗。


“你死了?你在说什么!你不是还像这样活着吗!比起这个,你的伤没事吧?!为何要为了我们这种人做到如此地步……”


“我不是说了么,我并不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

如此回答后,井鹤看着少女的眼睛,淡淡地继续说道。


“……你刚才说了‘我们这种人’,可别这么过分贬低自己啊。你们被护廷十三队不惜性命保护至今,不可能没有价值的。”


“别开玩笑了。这种时候一无是处的我们,又会有什么价值可言?”


“……从现在起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。这样不就足够了么。”


面对微微自嘲的那由罗,井鹤更加自嘲地说道。


“真正没有价值的是我。不过,即便如此也要紧随护廷十三队,我所能办到的也只是保护有价值的东西了……只此而已。”


“你在说什么。你不可能没有价值啊。……喂,你要去哪儿?”


那由罗叫住了想要离开此地的井鹤,而他干脆回答道。


“我是死神。肯定是要去战斗的啊。”


“……为什么,要做到这种地步……”


“我虽然失去了一切,但还没失去身为死神这一事实。就算其他一切都会被夺走,只有这个事实不会改变。”


同“看不见的帝国”之间的战争仍在持续。那由罗清楚,阻止身为死神的他的权利,就连四十六室也——不,正因为是四十六室,才无法阻止他。


所以,她说出了一句属于少女的任性话。


“……给我活着回来。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

“我说了很多次,我已经死了。……我不会说让你信服。这是我对你的罪。就算撕裂嘴,我也不会让你原谅我的。”


井鹤的声音像是在说千万别原谅他。


听见这番话,那由罗觉得自己稍微能理解这个死神了。


于他而言,罪是连接世界和自己的纽带。


他也许是通过不断背负罪,来维持自己与世界之间的联系。


正因为察觉到了这点,那由罗才会高声喊道。


“不对,我会原谅你的!”


“……哎?”


“你要是不能活着回来,我就动用四十六室的权限来原谅你!作为拼上性命保护我们的死神,我会把你塑造成比黑崎一护更崇高的英雄!我还会让你登上瀞灵廷通信的封面,你就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!你要是讨厌的话,就一定给我活着回来!”


“……四十六室的傲慢,我如今终于体会到了……”


井鹤反倒严肃地绷紧脸,而后妥协似的重重叹了口气。


 


“我会妥善处理的。……那种待遇,我才是死都不要呢。”


 



 


自那以后几小时。


目送吉良的背影远去,那由罗用学过的回道治好了自己的脚,权当消遣。


看上去像是危机消失了,幸存下来的四十六室的人们环顾四周,表情比之前更为沉痛。


从不久之前起,大气本身被震撼似的激烈摇动仍在持续。


并非局部动荡。这振动仿佛世界本身开始崩坏了似的。


——莫不是,灵王大人……?


假使灵王被灭却师之王杀了的话,等待人们的未来就是包括尸魂界、现世乃至虚圈在内的“世界”本身的崩坏。


幸存的四十六室的贤者们的脸上明显现出了胆怯。


还有人已经放弃了一切,跪在地上。也有人只顾狼狈地大叫“这是梦”。


世界的崩坏已近。


他们至今所坚信的世界化为虚无。


如此情形下,中央四十六室这一存在已失去了所有力量。


但是——


“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!”


但是她站起身来,饱含意志的声音震震如雷。


“这种时候不行动,还算什么贵族!还算什么尸魂界的法!”


最年幼的贤者的怒声令幸存下来的人们面面相觑,即便如此,看着此刻她的魄力,也没有人徒劳反抗。


“……走吧。身为中央四十六室,要做出让剩下的民众避难的指示。这次是特例,把那个宽敞的清净塔居林当做避难场所开放吧。”


——不过那个避难地也有可能马上消失就是了。


仍旧有些自嘲地想着,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前进了。


 


他们必须有所改变。


摆脱只会害怕的存在,与死神一同前进的时候到了。


对于给予这份勇气的死神,为了能当着他的面,堂堂正正地告诉他:“你所保护的东西的确有价值。所以你也自信点。你所办到的事,名为吉良井鹤的死神,绝非毫无价值的存在。”


 


追逐着那个站在人们身前、保护人们的死神,她的步伐回荡着自豪的声音。


她已不会再停下脚步了吧。


现在,中央四十六室将作为新的根源(组织)开始运转。


缓缓地,但是,饱含炽热的灵魂。


即便,几秒后世界就将终结。


为了在最终的瞬间来临之际,挣扎着活下去,昂首挺胸前进。


 


死神们保护至今的东西,绝非没有意义——


为了向世界证明,他们所为之事确实是有价值的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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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有鹿来存在。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好喜欢啊这个
  2. 玲珑佳人。存在。 转载了此文字
    转一下权当除草和安利(ntm)接着去晋江忙活死神长篇!